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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东方口译老师:为了忘却的纪念--致这个暑假里的学生们

2015-08-19 16:51

来源:北京新东方

作者:李东雷

2015年暑假的新东方某校区

  图片:2015年暑假的新东方某校区

  繁忙的暑假教学接近尾声了,心中渐渐有了一份轻松。虽然在每个班只讲了25个小时的口译课,和学生们相处也不过仅仅25个小时,但是在每一个班讲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也有突然的失落。可以用一句“大家散伙吧”作一个看似潇洒的告别,但内心还是有暗暗的不舍。

  暑假里奔波的有我这样老师,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他们不少人对口译一无所知,他们有着自己的故事。

  然后所有这一切都很快会成为记忆。

  留在记忆深处中的是学生们张张生动的脸,或兴奋、或茫然。

  记得有一天在外面吃晚饭的时候,一个白裙女子飘然而至,站在我桌边款款地问了我一声:你是东雷老师吧?

  惊异中,我在脑子里拼命搜索记忆中的头像,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在尴尬中我才问清,她原来是前年暑假口译班的一个学生。她认出我来,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来了。

  她说她非常想考三级口译证,却始终没有勇气去尝试,于是英语和口译又一次被她放下。她问我是不是该再去上上课,我说如果英语在你生活中没有大的用处的话就别学了。我真心反对一些人在英语上浪费时间、金钱、精力和自信。

  我向来不善于记别人的名字,更愿意记住一张张生动的脸。我在新东方已经讲了十年的口译课,每年的寒暑假都是忙碌异常,面对来自全国各地、各种水平的学生。数一数,教过的学生应该有三四千人,因为最初都是上百人的大班教学。

  这几年班级变小了。

  刚开始教课时我曾经努力去记住学生的名字,努力去了解他们。但把所有同学的名字都记住了也只有一两个人数较少的班。结课后不久也就忘记了。然后是不断的记忆,不断地忘却,并在忘却中渐渐地麻木,到现在连问名字的冲动都没有了。其实真的不需要太多地去了解学生,教学了十年,学生一张口就可以判断他(她)的基本状况了。

  能记住名字的是屈指可数的几个学生,因为他(她)们会主动与我交流和联系,即使过去了很多年。

  现在有了微信,每个班都有微信群,这样至少很容易被学生找到了。但即使有时收到学生的微信,也很难把他们的头像与真人联系起来。

  忘却,是人的本能。

  为了忘却的纪念,所以才有了这篇文字。

  暑假班的各位同学,我相信你们告别时说的话:你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暑假里的几个老师。

  但我同样相信,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回到自己从前的生活中时,会渐渐忘却这半个月来曾经拥有的那份冲动,忘却你们刚刚学会的或正在学会的学习,忘却你们曾经的决心和对自己的承诺。会有无数双无形的手把你们拉回到从前,回归到平淡的生活,让你们在挣扎中放弃。

  这半个月的奋斗用不了太久就成为一个美好的记忆。

  却仅仅是一个记忆。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那是传统学校里一个老师面对长期、固定的学生才能做到的事,在这个极度流动的私立学校里我做不到。所以并不想赋予自己作为师者的使命,只想努力把属于我的那25小时口译课时讲成经典。

  前两天看到孔令今老师发在朋友圈里的一条广播。他写道“到家了,住宿班结课,周五晚高峰恰逢尾号4、9限行,从住宿班回家60公里开了5个半小时,算上早晨出发的时间,往返共计约7个半小时,120公里。在新东方教书5年,住宿班从不缺席,临阵不退,遇敌则先,风雨无阻,为不迟到,宁可自己车里泡水也要游进校区,年年如此。不抱怨什么,也不为那点可怜的报酬和补助,只为不辱家门之风,只为让每一个远道来京上课的学生能学到口译真经,只为让每个花着父母真金白银血汗钱来听课的学生觉得值。教师上课卖不卖力气,是不是对教学严格要求,有没有全心为学生着想,每个学生心里都像明镜一样。我们没什么远大目标,让学生觉得每一分钱花的都值,每次课都有所收获,就心满意足了。”

  这段极具汉语同传结构的话语看得我挺感动的。

  孔老师是目前国内活跃在一线的同传口译员,这个暑假里开着他的宝马车来回奔波于辽阔的大北京讲课。北京实在太大了,路上要花费如此长的时间。其实他在口译场上挣钱远要比这样的流窜式教学轻松得多、快得多、也体面得多。今年北京雨水出奇的多,他的车在积水严重的某校区被泡了。孔老师是中国大教育家孔子的后人,所以才有他文中“只为不辱家门之风”一说。

  这个世界除了挣钱,还是需要有一点理想和操守的。

  听说杨军老师新买的奔驰跑车也在暑假里被刮蹭了,幸亏有保险公司,否则这个暑假又会是白忙了一阵子。

  暑假里只和长发飘飘的郭庆淼老师在早点铺里见过两次面。

  新东方的口译教学团队里有一个老兵教学组合:杨老师、郭老师和我老人家。我们都曾经有过20年以上的军龄,也都在新东方教了10年以上的口译。大家合作良好,团队的人际关系极其简单,我们只需要在课堂上对学生负责,努力把课讲好。我们平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或工作或旅行,很少见面,几乎不到学校去。这样既不用媚上,也逃脱了寻常机构里逃脱不了的勾心斗角。生活轻松自在,这也是我喜欢在新东方这种私立学校里教书的原因。

  十年过去了,上市后的新东方因为资本逐利而变得越来越缺少理想主义,为了降低运营成本而急功近利,变得越来越不懂得善待老师。老师才是一个学校的核心竞争力,于是越来越多的老师选择了离开。但我们三个老兵都还在,因为对我们来说这里的日子简单、自在。

  写下这些文字,只是想在这个暑假进入尾声时候,跟那些上完了课、正在被我忘却的学生们说几句话:

  我们翻译教学团队由一群曾经拼搏过和现在依然拼搏着的普通人组成。我们曾经有过在你们眼里还算成功、还算多彩的人生。这个世界在变化,我们经历的人生无法复制,你们的世界太多元,所以我也无法为你去传道解惑。我们只是努力地保持着自己自由的生活状态,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自信地过着小康生活,心态健康去奔跑。

  对于从中国传统式教育走出来的你们,我们带你们进入的是一个全新领域,学习用全新的方法来理解和运用汉语和英语。它不仅需要良好的中英文基础,还需要一个开阔的视野,一种包容的心态,对多元文化的接受和融入。它更需要用逻辑的思维来认知语言、认知世界、表达思想。通过口头表达的培训培养出一种完美主义的态度,让自己变得敏锐,能快速应变,从而超越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

  一句话,你们在通过学习口译完善自己。

  在很多人的眼里,这是拼爹的时代。但假如你出身平凡,无爹可拼,你除了完善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

  如何完善自己?还是我课上和文章里讲过的那四个字:重复、坚持。

  所以,请拒绝忘却!

  拒绝忘却想要改变自己的那份冲动!

  拒绝忘却自己曾经设定的目标!

  拒绝忘却这个火热暑假里你经历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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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何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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